西餐往事

以前我总觉得，吃西餐，尤其是那种吃道菜要换套刀叉的正餐，是件挺假模假式的事儿。而且好歹咱也进化成现代人了，还拿着刀子割生肉吃，多没文化啊。 　　不过最近因为工作原因研究了一圈西餐加盟在中国的发展史，突然发现，这种蛮子吃法背后，还真有不少有文化的故事。 　　比如说，最早在中国搞西餐推广的人，是顺治的“汤玛法”汤若望，他会不时地请自己的同僚开开洋荤；而让西餐在“上流社会”开始流行的大功臣，则是老佛爷慈禧，自打被八国联军揍怕了，她就学会了在故宫里用西餐招待外国公使夫人们；到了末代皇帝溥仪，则干脆自己就爱上了吃西餐———瞧瞧这家人，什么叫每况愈下啊！ 　　又比如说，国内营业历史最长(104年)的西餐厅天津起士林，开创者是八国联军里的一个德国鬼子；而名气最大的西餐厅马克西姆，老板则是领头进军中国市场的时装大师皮尔·卡丹———看来这两位都明白一个道理：要想征服中国人的心，首先得征服咱的胃。 　　更好玩的事情发生在20年前，还是在马克西姆，那时候崔健一无所有———全北京的演出场所都奉命不许招待他，但他的法国女朋友却恰好是马克西姆外方经理宋怀桂的女儿。丈母娘对女婿总是格外照顾，而我们的管理者又不大好意思管到国际友人这里来。因此，在这家奢华典雅的高档法餐厅里，各路叛逆青年挤得水泄不通，跟着崔健大吼大叫，乱跺脚……这样荒诞的景象隔段时间总要来上一出。在我国流行音乐发展史上，也就有了这样的传说：“在中国，摇滚不接近人民，只接近马克西姆。” 　　当然，西餐的背后故事也不都是那么轻松的。比如说康有为的外孙女罗仪凤，家里被抄得差不多了，却在自己过生日那天，千辛万苦搞出了一桌真正的西餐，“长长的白蜡插在烛台，高脚玻璃杯里斟满了红酒，镀银的刀叉，雪白的四方餐巾……”于是，“在刀叉的配合、唇齿的体味与轻松的交谈中，我渐渐找到了西餐的感觉和旧日的情调”———这话我信，不久前外国科学家搞了个实验，让一拨人一边闻着玫瑰花香一边记东西，结果再给他们闻同样的味道时，他们回忆出来的东西比没有闻过花香的那拨人要多很多。 　　玫瑰都有这功能，何况红酒美食？ 　　所以，只要还有爱吃西餐加盟的人，西餐的故事，无论是起士林的还是马克西姆的，大概都会随着它们的菜式传下去。吃货恒久远，一颗永流传。